鸡飞狗跳

    御景国际酒店，包厢。

    暖暖一看到郁莞琪就兴奋地跑过去抱住她，泪眼汪汪地控诉，“嫂子，你可真狠心，一走六年杳无音讯，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，要不是我妈拦我我都想去找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那时候我状态不好，跟国内所有人都断了联系，现在想想……”郁莞琪轻拍着暖暖的背，千言万语最后变成叹息。

    一抬头看到面前的正瞧着她的女人，微愣，连忙放开了暖暖，软软地叫了声，“姑。”

    严路红变化太大了，以前她就是村里最普通的中年妇女，偏胖的身材，爱笑健谈大嗓门，现在穿着虽款式简单但衣料质地极好，头发做了泡面卷，纹眉涂口红，提了个名牌包，俨然就是一个时髦的城市大妈。

    她身旁站了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大叔，戴着眼镜，身材偏瘦，看着斯文和善，正对着她笑。

    郁莞琪忙又唤了声，“姑父。”

    杨国喜对她点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“听尧仔说你妈离开没多久就跳楼了，你开心了，你要不偷偷带她离开她不会走那么早。”严路红怒瞪着她，眼睛蒙上一层水雾，很快化成泪水落下来，她偏头用手擦掉。

    严海金的母亲刘翠英走过来笑着打圆场，“今天大家都聚一起了，是个开心的日子，你哭啥，琪琪她妈那样走了也是解脱。换成你躺在床上每天要女儿啥也不干端屎端尿伺候，你忍心？”

    严海金也上前说，“好了，过去的事我们都别提了，别忘了今天咱们是干什么来的，赶紧坐下。”

    杨国喜也温声劝慰，严路红没再多说，在圆餐桌前坐下，没安静几分钟忽又想起来的目的，狠拍了下桌子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“不要脸的死女人跟别人生的野种让我尧仔养了五年，怪不得当初尧仔死活不肯让我照顾，敢情根本就不是我严家的种！”

    随即刀子眼射向严锦尧，“你怎么不早跟我说，我没少在那野种身上花钱。”

    “妈，你少说两句吧，我哥心里够苦了。”暖暖一边翻白眼一边安抚。

    还以为跟人民教师生活久了多少会被熏陶下性子，没想到一遇到事还跟以前一样暴躁易怒。

    “妈心里有气，你让她发泄一下，不然会憋坏的。”冯小宇抱着暖暖的肩安抚，又对郁莞琪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    冯小宇的旁边坐着他父亲母亲，二人对李嘉淑的欺骗行为也是不吐不快，跟严路红聊开了，话语里都是不忿与谩骂。

    郁莞琪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，往昔的画面历历在目，低头轻轻地笑了。

    能再次看到他们，真好，真好啊。

    严锦尧悄摸摸搂住她腰，被她一把甩开。

    严锦尧心都凉透了，从上次李嘉淑大闹办公室她气愤离开后，他连她手都不让碰了。

    很快，人都到齐了，当初的村支书李明浩夫妻俩和李嘉淑，竟然将五岁的业业也带来了。

    业业一看到严锦尧就开心的喊爸爸，奶声奶气的童音让沉重的气氛显得有些怪异。

    李嘉淑甚至还推着业业让他过去叫爸爸抱，严路红终于压不住火气，拍桌而起指着李嘉淑骂，“你要不要脸？尧仔是他爸吗？你今天要是不说出这野种是跟谁生的，别想出这个门！”说着就起身堵住了包厢门。

    业业吓的大哭，李母赶紧抱起哄，却不敢去看严路红，更不敢回嘴。

    曾经受人尊敬的村支书李明浩更是低垂着头叹气，看外孙的眼神复杂无比。

    一个月前，严海金回村将女儿跟女婿结婚的前因后果都跟他们说了，他们自然是不信还将严海金骂出门，第二天周边村里甚至镇上都传遍了，让他们根本没脸见人。

    事情已经闹成这样，由不得他们不信。

    李明浩也当了二十多年的村官，读过书明事理，伤心难过了一段时间后还是决定来B城带上始作俑者女儿给严家人一个交代，就有了这次的会面。

    只几日不见李嘉淑整个人都憔悴的脱相了，即便现在化了妆穿着高定服装戴着珍珠耳饰钻石项链，但在场的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颓靡阴沉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看着郁莞琪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毒。

    气氛有些僵持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刘翠英打破沉默，一开口就是震耳的高音，“李支书，你在咱们村里当了二十多年村支书，村里人都对你尊敬客气，你家但凡办个什么事摆酒席，咱们就没有不去的，我光是给你家随礼也随了大几千，咱们对你够意思了。

    这次你闺女给尧仔欺负这么狠，你说到底咋办？”

    自家儿子跟着尧仔工作，要不是当初尧仔有心拉一把，她家儿子还在小县城摸爬滚打呢，哪能像现在活的滋润，年入千万把他们老两口也接来大都市成了名副其实的城里人，对严家她自然是感激的。

    今天她坐在这里，专门就是来骂人活跃气氛的。

    也是儿子交代他的。

    菜都上齐了，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。

    “业业就是锦尧哥的孩子，这一切都是郁莞琪你这个贱人搞的鬼，你回来做什么？你怎么不死在外面，你是第三者，是你破坏了我幸福美满的家……”

    就听啪一声，李明浩的巴掌狠狠扇在自家女儿的脸上，包厢顿时安静极了。

    李嘉淑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打小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嘉淑，你闹够了没有？还嫌不够丢人吗？我做了一辈子的村官，尽心尽力为村里人办事，得到大家伙的尊敬维护，还被县里评了优秀村干部。

    我一生的好名声都被你给毁了，你怎么能如此不争气，读那么多书都读哪儿去了，你当初考上清大知不知道我这个做爹的有多高兴，可是……可是你竟然干出这事！”

    他抬手还想再打，被李母流泪拦下，“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啊，她再不争气，也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！”

    业业被李母捂着嘴小脸上都是泪，明亮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严锦尧，想喊爸爸。

    众人可以对李家人谴责怒骂，但是当着一个五岁孩子的面实在狠不下心说什么。

    气氛再次变得安静压抑。

    严海金看了眼郁莞琪，得到她的点头应允，咳嗽几声开口，“李叔李婶，咱们都是一个村的，你们也是看着我们这群孩子长大的，今天让你们过来不但是让你们了解你女儿婚姻的真实情况，还要给郁莞琪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她跟尧仔六年前就结婚领证了，因为你女儿的刻意欺骗让他们互相误会婚姻也出现了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个贱人！你去死！”正说着李嘉淑突然发疯了一样，抓起面前的碟盘朝郁莞琪狠狠砸过去，严锦尧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护住，碟盘砸在了他背上，嘭的一声。

    严路红见状，直接冲过去照她脸就是啪啪啪三巴掌，“你才是贱人，骗了我六年，看我今天不打死你！”

    “妈，你快住手，不能打人！”

    “暖暖，你别动，小心动了胎气。”

    冯小宇、冯父冯母赶紧拉住要上前拉母亲的暖暖……

    包厢里鸡飞狗跳。

    终于，气氛再次安静下来，李嘉淑和父母狼狈地瘫在地上，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郁莞琪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，拿出了早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李明浩，声音温和。

    “李叔，当年你对我家的帮助我记在心里，今天让你们来就想把这事解决了，阿尧被欺骗是他蠢，我们认了，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了真相，这就不追究了。

    但这六年间阿尧为你们花的钱你们得还给我，这属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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