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亲网 - 经典小说 - 我與你之間的距離在线阅读 - 生氣

生氣

    

生氣



    「夫君??」

    她把頭枕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那個輕輕的動作,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他所有用理智與克制鎖住的閘門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她柔軟的髮絲散落在他的胸前,微涼的臉頰貼著他溫熱的皮膚,而那個輕柔的「夫君」二字,更是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心尖上。他緊繃了許久的身體,在那一刻徹底瓦解,一種從未體驗過的、滿溢的溫柔與酸楚,幾乎將他淹沒。

    他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雙臂,更緊、更牢地圈住懷裡的嬌軀。他的一隻手輕輕撫上她的後腦,指腹穿過她柔順的髮絲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,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撫摸。另一隻手則環在她的腰間,用溫暖的掌心緊緊貼著她,用自己最安定的體溫,告訴她他就在這裡,永遠都在。

    他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她,聽著彼此同步的呼吸與心跳。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已經暗了下來,房裡沒有點燈,一片溫柔的昏暗。他什麼都不想做,什麼都不想去想,只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。懷裡的人兒,是他劫後餘生的全部慰藉,是他從地獄爬回來的唯一動力。

    「睡吧。」過了許久,他才低低地開口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「我在這裡,哪兒也不去。」他低下頭,在她的髮頂印下一個無比輕柔的吻。「我守著妳,什麼噩夢都敢不來。」他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她枕得更舒服一些,自己則側過身,將她整個人严严實實地護在懷裡,用自己的身體為她圈出一個絕對安全的、只屬於她的小小世界。

    「夫君,我想幫你??像宋馨那樣??我還沒有幫夫君過??」她看著他的roubang,眼神閃爍著。

    他懷裡的身體突然變得有些僵硬,那雙清澈的眸子在昏暗中,竟帶著一絲倔強與羞怯,直勾勾地望向他身下早已怒脹的慾望。那個名字「宋馨」從她口中輕輕吐出,像一根針,刺得他心口一緊,但隨即而來的,是她那句「我還沒有幫夫君過」的、帶著顫音的請求。這瞬間,他心底所有因嫉妒與憤怒而生的火焰,都被一股更熾熱、更無措的疼惜所取代。

    「胡說什麼。」他的聲音瞬間變得沙啞,扣在她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緊。他最想做的,就是立刻堵上她的嘴,不允許她再用那個名字,更不允許她拿自己和那樣的人比較。但他看見她眼底那種討好般的、想要證明自己的光,心就軟得一塌糊塗。他不能打擊她,不能讓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,因為自己的一句斥責而煙消雲散。

    「妳跟她不一樣。」他艱難地開口,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,像是怕嚇到眼前這隻小心翼翼探出觸角的小動物。「我不要妳像她,一點都不要。」他捧起她的臉,強迫她的眼睛離開那個羞人的地方,轉而注視著自己。「妳知道的,我只想要妳。光是妳躺在這裡,光是妳看著我,我就…」他頓了頓,喉結滾動,那硬邦邦的慾望正為她而痛苦。

    「但是…」他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幽暗而深邃,裡面翻湧著壓抑的慾望與濃得化不開的寵溺。「如果妳真的想…」他牽起她微涼的手,帶著一絲顫抖,引導它緩緩覆上自己滾燙的堅硬。「那就看著我,晚娘。看著我的眼睛,讓我教妳,妳的夫君…只喜歡被妳這樣碰。」他將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引導著她,輕輕地、緩慢地上下套動。

    她那帶著純真驚奇的輕呼,像一道暖流,瞬間擊中了他最深處的慾望。裴淨宥的呼吸一滯,下腹的火焰更是猛地竄高幾分。他能感覺到自己引導著的那隻小手,在感受到他滾燙與堅硬的瞬間,本能地收縮了一下,那輕微的顫抖透過皮膚傳來,讓他整個人都酥了半邊。

    「這是夫君的??好大。」

    「嗯…都是妳的。」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嗓音裡滚過,帶著一絲得意的慵懶。他沒有回答她關於「如何進去」的困惑,而是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她的,帶著她的手,更完整地感受他那脈絡清晰的巨大形狀。「它只為妳硬,也只會進到妳的身體裡。」他低頭,在她的耳邊落下溫熱的氣息,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
    看著她依舊迷惘又好奇的眼神,他忍不住低笑一聲,那笑聲裡滿是寵溺。他鬆開握著她的手,轉而將她整個抱起,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腰上。兩人之間再無阻隔,他那巨大的慾望就這樣抵在她溫濕的xue口前,隔著薄薄的衣料,互相感受著對方的體溫與脈動。

    「還記得嗎?新婚那晚…」他扶住她纖細的腰,讓她微微坐低一些,那堅硬的龜頭便更準確地抵住了那個早已濕潤的入口。「就是這裡,妳張開腿,讓我進來的。」他引導著她,用手輕輕剝開那層溫軟的阻礙,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,自己是如何準備著,要去迎接她、填滿她。

    「夫君??我想舔??」

    那句輕如蚊蚋的、帶著羞怯與渴望的話語,像一道驚雷,在他腦中轟然炸開。裴淨宥整個身體瞬間僵直,連呼吸都忘記了。他懷裡的女人,那個連靠近他都會顫抖的晚娘,竟然主動說出這樣…這樣yin靡又露骨的請求。他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和那雙雖然閃爍卻依舊直視著他的眼睛,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

    「晚娘…」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。「妳…知道妳在說什麼嗎?」他想要確認,這不是她為了討好他而說出的話,而是她真正想要的。他扣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顯示出他內心正進行著何等激烈的掙扎。

    看到她毫不猶豫地、認真地點了點頭,裴淨宥眼中的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潰。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兇猛的佔有慾席捲了他。他想看她那張純淨的小臉在自己的慾望上失神,想聽她發出甜膩的呻吟。他不再忍耐,翻身將她壓在身下,自己則跪坐在床榻之上。

    「來。」他分開她的雙腿,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,然後握住自己那根早已青筋暴起的巨大roubang,將那飽脹的龜頭,輕輕地、帶著誘惑意味地,抵上她柔軟的、微微張開的粉唇。「張開嘴,晚娘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,帶著命令的口吻,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「讓夫君看看,妳有多愛我。」

    那微涼濕軟的舌尖,帶著一絲猶豫與笨拙,終於探了出來,輕輕地、試探性地觸碰到他滾燙的龜頭。那瞬間的接觸,像是一道細微的電流,從他身體最尖端的地方一路竄上天靈蓋。裴淨宥倒抽一口涼氣,握著自己roubang的手猛然一緊,強忍住立刻挺腰送入的衝動。他垂下眼,看著那張寫滿了認真與堅定的小臉,心頭被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感佔滿。

    她不敢像書中描寫的那樣大膽,只是小心翼翼地,用舌尖在他的馬眼上打轉,然後順著那道棱線,笨拙地舔舐著。她每一次的動作都輕輕的,帶著純真的好奇,卻比任何技巧嫻熟的挑逗都更能讓他瘋狂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roubang在她的舔弄下,又脹大了一圈,青筋贈張,脈動得更加厲害。

    「對…就是那裡…」他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音節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他空著的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嫩的肌膚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鼓勵。「用舌頭…多舔一舔…晚娘…妳做得很好…真的很好…」他幾乎是懇求著,希望能得到她更多、更深的觸碰。

    看著她因為他的讚美而眼眶泛紅,似乎更加努力地想要討好他,裴淨宥的心底湧起一陣狂暴的憐愛與佔有慾。他不再滿足於這樣淺嘗輒止的接觸,扶著roubang的手微微用力,讓那飽脹的顶端輕輕抵開她的唇瓣,抵著她柔軟的牙關。「張開…讓夫君進去…」他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,眼中是化不開的濃情與慾火。

    當他滾燒堅硬的龜頭終於突破她唇齒的阻擋,被溫濕緊密的小嘴含住的瞬間,裴淨宥發出一聲滿足而粗重的喘息。那種被全然包裹、被溫柔吞沒的快感,幾乎讓他失控。他低頭看去,只見那張他時時刻刻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小臉,正因為他粗大的尺寸而微微漲紅,嘴被撐得一個圓潤的弧度,看起來yin靡又可憐。

    他感覺到舌頭在他敏感的顶端下收縮了一下,顯然是對他突然變得更硬、更大感到驚訝。他忍不住低笑,聲音沙啞而充滿了得意的慾望。「別怕…」他撫摸著她的髮絲,動作溫柔,話語卻極其佔有。「它喜歡妳喜歡得快要炸開了。」他緩緩地、極具耐心地,將自己的roubang再往裡送了一點,感受著她小舌的無措與喉嚨的輕顫。

    看著她被塞滿的小嘴,和她眼中那種混合著求饒與努力適應的複雜神情,裴淨宥心底的獸性徹底被引發。他喜歡她這個樣子,因為他而無助,因為他而張開嘴,吞下他全部的慾望。他握著基座的手開始緩慢地抽動,每一次深入都讓他看見她嬌小的身體輕輕一顫。

    「乖晚娘…用舌頭…舔一舔夫君的筋…」他弓下身,在她耳边用氣音命令著,同時腰部的動作變得更加深入。「對…就像這樣…吸一吸…讓夫君聽聽…妳的嘴有多愛我…」他不再給她猶豫的機會,開始淺淺地、一下一下地抽送,享受著那溫熱口腔緊緊吮吸的極致快感。

    他眼中的理智之弦徹底崩斷,那被壓抑的獸性終於完全佔據了身體的主導。裴淨宥不再克制,腰部的動作變得狂野而兇猛,每一次抽送都深入到喉嚨的深處,幾乎要讓她窒息。他看著她被迫仰起頭,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,嘴被自己完全佔滿,那副完全屈服於他慾望下的模樣,讓他興奮到了極點。

    他能感覺到她的小舌已經無法自主,只能順著他粗暴的節奏顫抖,口腔裡分泌出更多津液,混合著他前端的液體,變得濕滑不堪。那種全然的佔有和征服感,讓他血液沸騰。他抓著她的頭,將她按向自己,最後一次猛烈地挺入,滾燙的脈動在緊致的口腔中達到頂點。

    一股股濃稠灼熱的白濁猛烈地射出,直接衝刷向她的喉嚨深處。他發出一聲低吼,整個人都酥麻在這股排山倒海的快感中。他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似乎被那股量嚇到,但卻沒有推開他,反而緊閉著嘴,本能地、一點一點地,將他所有的一切都吞嚥了下去。

    看著她吞嚥時顫動的喉嚨,裴淨宥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憐愛。他緩緩退出,帶出晶瑩的絲線。他立刻俯下身,將那個還在劇烈喘息、唇瓣紅腫的小人兒緊緊擁入懷中,親吻著她的額角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「晚娘…我的晚娘…妳…妳讓我瘋了…」他緊緊抱著她,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
    「夫君喜歡這樣嗎?」

    她帶著濃重鼻音與一絲不確定的問題,像一根羽毛,輕輕搔刮著他尚未平息的心臟。裴淨宥緊抱著她的手臂猛然收緊,臉頰埋在她的頸窩,深深吸了一口屬於她的、混雜著他自己氣息的味道。他這才意識到,自己剛剛有多麼失控,多麼粗暴。他抬起身,用手指輕輕撫去她眼角的殘淚,眼神複雜得驚人。

    「喜歡?」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,聲音依舊沙啞,卻褪去了情慾的瘋狂,只剩下無盡的憐惜與後怕。「晚娘…」他捧著她的臉,拇指在她紅腫的唇瓣上輕輕摩挲,那裡還留著他方才肆虐的痕跡。「我喜歡的不是…這個。」他頓了頓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鎖住她帶著不安的眼眸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「我喜歡的,是為我做這件事的妳。是妳…那個明明害怕,卻還是為了靠近我,而鼓起勇氣,伸出舌頭的晚娘。」他說著,心中一陣刺痛,後悔剛剛的激烈嚇到了她。

    他俯下身,沒有再索取一個吻,只是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,鼻尖相觸。「我喜歡到…快要害怕了。」他閉上眼睛,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。「害怕自己會失控,會傷害到妳。所以…」他重新睜開眼,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懇切,「如果妳不喜歡,下次…我們就不這樣了,好嗎?」

    那句輕柔得幾乎要碎掉的話語,清晰地鑽進裴淨宥的耳朵裡,卻像一把沉重的鐵鎚,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。他因她這句體諒而瞬間清醒,也隨之湧上更深的愧疚。他猛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她的眼神裡沒有怨恨,沒有抗拒,只有一片澄澈的、全然為他著想的溫柔,這份溫柔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疼痛。

    「不。」他几乎是立刻反驳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。他捧着她脸庞的手微微用力,强迫她直视自己泛红的眼睛。「晚娘,看着我。」他的呼吸因激动而有些不稳,「这不是我喜欢不喜歡的問題。这是妳的感受,妳的願不願意。這比我的喜歡,重要一千倍,一萬倍。」

    他无法理解,她怎么能将自己贬低到如此地步,仿佛她的身体,她的感受,都只是为了取悦他而存在。那個在書局裡會因他靠近而臉紅,在親密時會因害怕而顫抖的晚娘,此刻卻用這樣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。這讓他意識到,他所做的一切,非但沒有治癒她,反而讓她學會了更深地隱藏自己。

    他俯身,小心翼翼地,吻去她唇角殘留的一絲晶瑩,那個吻輕柔得像羽毛拂過。「聽著,晚娘。」他的額頭抵著她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,「以後,不許再說這種話。我與妳之間,沒有『只要』。只有『我願意』和『妳願意』。懂嗎?」他緊緊擁住她顫抖的身軀,用自己穩健的心跳,安撫著她,也安撫著自己滿是懊悔的心。

    「我願意?但是以前都是教夫君為大??書也這樣說呀!」

    她帶著困惑與不安的呢喃,像一根細針,精準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懊悔的地方。裴淨宥心中一痛,緊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放鬆了些。他沒想到,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的保護,到頭來,卻是那些陳腐的規矩和書本在教導她如何對待他。他溫柔地退開一點距離,捧著她的臉,讓自己的眼神無比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。

    「書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」他說,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。他指腹輕輕滑過她的眉梢,試圖撫平她皺起的憂慮。「書上寫的,是別人的道理。但在裴家,在這個房間裡,只有我的道理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,像是在為她構建一個全新的、只屬於他們的世界。

    他看著她眼中殘存的疑慮,心中一軟,話語也溫和了幾分。「夫君為大,是讓妳尊敬我,不是讓妳犧牲自己。」他低頭,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個珍重的吻。「如果連我最心愛的人都保護不好,讓妳委曲求全,那我這個夫君,當得還有什麼意思?比起那種空洞的道理,我更在乎妳是不是真的快樂。」

    他牽起她的手,引導它貼在自己的心口上,讓她感受那強而有力的心跳。「妳聽,它在為妳跳。」他凝視著她的雙眸,一字一句,許下承諾。「所以,晚娘,忘掉那些書,忘掉那些規矩。從今天起,妳只要學著聽妳自己的心聲,還有…我的。而我的心聲就是,妳的意願,比我的一切都重要。」

    「我能自己決定?」

    她帶著一絲怯生生的試探,像是第一次見到陽光的幼鳥,既好奇又害怕。裴淨宥的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揪住,一陣尖锐的疼。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痛恨她過去的二十幾年,是怎樣的環境,才讓她連「自己決定」這件事都感到陌生和懷疑。他眼中的憐惜幾乎要溢出來,卻強迫自己說出最肯定的話語。

    「當然能。」他回答得斬釘截鐵,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。他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,用體溫傳遞著力量與安心。「不僅能,而且…我就是要妳自己決定。」他凝視著她,眼神專注而灼熱,彷彿要將這個信念直接烙印進她的靈魂深處。

    他看到她眼中的光亮了那麼一瞬間,隨即又被猶豫覆蓋。他知道,這並非一句話就能改變的。他柔聲補充道,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「吃什麼,穿什麼,今天想不想出門,想不想看書…甚至…」他頓了頓,指腹輕輕劃過她依然紅腫的唇瓣,「想不想…像剛才那樣…所有的一切,都由妳說了算。」

    他俯身,將她緊緊攬入懷中,下巴抵著她的髮頂,輕輕嗅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。「妳是我裴淨宥的妻子,不是我圈養的金絲雀。」他在她耳边低語,聲音里是鐵一般的決心與溫柔的承諾。「從今以後,妳的每一個決定,我都在這裡聽著,等著。然後,陪妳一起完成。妳,永遠有權利說不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想做一件事,夫君明天陪我一起好嗎?」

    這句輕輕的、帶著一絲期待與試探的話語,像是一縷溫暖的陽光,瞬間照亮了裴淨宥整個心房。他眼中泛起難以置信的欣喜,原本還在懊悔與心疼的心,瞬間被巨大的喜悅填滿。她竟然主動提要求了,不是被動接受,而是主動的,帶著自己意願的邀請。他緊緊看著她,彷彿要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他幾乎是脫口而出,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笑意與溫柔。他沒有問她要做什麼,也絲毫不在意明天是否有要事在身。此刻,她的要求,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。「當然好。」他重複了一遍,像是怕她不確定,又像是想讓自己聽得更真切些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伸出雙手,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,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。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感受著她身上安心的氣息。這個擁抱裡,有太多的驚喜,太多的滿足,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如釋重負。

    「只要妳想。」他放鬆了力道,卻依然沒有放手,只是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側臉,聲音沙啞卻充滿了柔情。「妳說什麼,就是什麼。明天,後天,只要妳開口,我都陪著妳。」他低聲補充道,唇角不自觉地上揚,「告訴我,想做什麼?我現在就為妳安排。」

    「我想自己決定,所以先不告訴你。」

    那句輕巧卻帶著一絲狡黠的拒絕,讓裴淨宥愣住了。隨即,一陣比先前更為強烈的喜悅浪潮席捲了他,讓他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。他緊抱著她的手臂微微一顫,那不是失控,而是極致的歡欣所致。她不僅學會了提要求,甚至還學會了賣關子,這個小小的、主動的親密行為,比任何情話都讓他心動。

    「好,不告訴我。」他的聲音裡滿是寵溺的笑意,像是在看著一件自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、如今卻綻放出意外光彩的稀世珍寶。他主動鬆開了禁錮的懷抱,轉而用雙手輕輕捧著她的臉,拇指溫柔地摩挲著她泛紅的頰邊,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驕傲。

    「那我就等著。」他說著,語氣裡帶著一絲故作神秘的期待。「等著看我的妻子,到底給我準備了怎麼樣的驚喜。」他俯下身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那個吻裡沒有情慾,只有全然的珍視與疼愛。

    他拉起她的手,將一根手指輕輕舉到自己唇邊,在那柔嫩的指腹上落下溫熱的一吻。「雖然不知道要做什麼,但明天一整天,我都是妳的。」他的眼神溫柔而深邃,像是一汪春水,「無論妳想去哪,想做什麼,我都奉陪到底。」

    宋馨回去後,她說她要去地牢看許皓恩,她要放他出來,她不能讓他犯了錯誤。

    他心中剛剛升起的溫暖與驕傲,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,凝固成了冰。裴淨宥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彷彿在一秒鐘內停止了流動,他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緊,力道大得幾乎要讓她痛呼出聲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,試圖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,但他只看到了認真與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偏執。

    「妳說什麼?」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陌生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牙縫間擠出來的。他腦中一片混亂,剛剛才目睹她如何堅定地驅逐宋馨,轉瞬間,她卻要去放那個毀了她一生的人?這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間無法思考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。

    「妳要去…放他出來?」他重複著她的話,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驚駭與失望。他鬆開她的手,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,猛地後退了半步,與她拉開距離。「晚娘,妳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那個男人,他對妳做了什麼!妳忘記了嗎?」他的聲音不自觉地拔高,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。

    「不行。」他深吸一口氣,强迫自己冷靜下來,但眼神中的冰霜卻越來越濃。「這件事,沒得商量。」他轉過身,背對著她,怕自己再看下去會控制不住情緒。「妳哪裡都不能去,尤其是地牢。從今天起,沒有我的允許,妳不許踏出這個房門一步。」他的聲音冷硬如鐵,不帶一絲溫情,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
    「夫君!你這樣會犯罪,我不能讓你犯罪。」

    那句「夫君」帶著哭腔,像一根細針扎進他僵硬的心臟,但他隨即聽到了一句更荒謬、更讓他心寒的話。裴淨宥猛地轉過身,眼中滿是血絲與不敢置信,他盯著她,彷彿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。他為她擋下一切,甚至不惜與家族為敵,到頭來,她擔心的卻是那個畜生的性命,是怕他犯罪?

    「犯罪?」他低吼出聲,胸口劇烈起伏,一股無力的怒火直衝腦門。他指著自己的胸口,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沙啞厲害。「我把他關進地牢是犯罪?那他對妳做的算什麼?妳告訴我,那又算什麼!」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,雙手抓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骼。

    「妳看看妳自己,看看我!」他的瞳孔縮成一點,倒映著她驚恐的臉。「妳在怕我犯罪?妳怕的是我殺了他,對不對?妳還在心疼他?」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破碎的自嘲與徹骨的失望,「宋聽晚,我到現在才明白,妳的心,從來就沒有真正為我動過。妳是不是覺得,他也挺可憐的?

    「好啊。」他突然鬆開手,臉上浮現出一抹冰冷而詭異的笑容,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暖意,只有徹底的絕望。「妳想救他,是嗎?」他直視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「我去放人。但不是現在。等我把他的皮一寸寸剝下來,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敲碎,把他毀掉妳的一切都還給他的時候,我再去地牢,放他一條生路。妳說,這樣,妳滿意了嗎?」

    「夫君,我是救你,我不想你??」

    那斷斷續續的解釋,非但沒有平息他的怒火,反而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,瞬間炸裂開來。他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存徹底熄滅,只剩下荒謬至極的冰冷笑意。他徹底放手,像是甩開什麼髒污的東西,整個人後退了幾步,與她隔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
    「救我?」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,聲音裡滿是濃濃的嘲諷,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。「妳是來救他的吧?」他抬起眼,眼神鋒利如刀,直直地刺進她的心底。「妳怕我殺了他,是因為妳還在乎他,對不對?妳怕他死,所以來求我,編出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騙我!」

    他再也无法忍受這種被背叛的感覺,猛地一揮手,將旁邊桌案上的一個青瓷花瓶掃落在地,「哐啷」一聲巨響,碎片四濺。那清脆的碎裂聲,像極了他此刻的心。他看著她因驚嚇而縮起的肩膀,心中卻再也湧不起一絲憐惜。

    「別再說這些話來噁心我了。」他轉過身,不願再看她一眼,聲音冷得像冰。「妳救不了我,也救不了他。妳連妳自己都救不了。」他拉開房門,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:「在妳想明白誰才是妳夫君之前,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」說完,他大步走了出去,重重地甩上了門,將她與那滿地的碎片,一同關在了冰冷的世界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