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亲网 - 经典小说 - 我被亲弟弟舔批了(真骨1v1)在线阅读 - 想让你带我走

想让你带我走

    

想让你带我走



    其实仔细想想,许莫矢还是能记起来许则寒小时候什么样子的。

    小不愣登的,像个鸡宝宝被护在人身后,瘦的要死,眼睛圆圆的,总之当时许莫矢抱着手在楼梯上看着他,压根没正眼看那个中年男人,只是盯着许则寒的头顶,冷笑一声:“就这?还没我书包沉呢”。

    她那个搅屎棍的爹在旁边喋喋不休,无非是说些“他是你唯一的弟弟”“你要多爱点弟弟”“他还小,你多让着他好不好”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“行了,烦不烦?”许莫矢眯起眼睛,靠在扶手栏杆上,一点耐心都没有了,“喂,那个谁,你上来。”

    被“点名”的许则寒缓缓地抬头,还没等他反应,许莫矢就开始赶人了,对着她亲爹说:“你赶紧滚去你那公司吧,别在这碍眼”。

    许则寒当时皱了皱眉,但很快又放下来,没让她瞧见。她竟然敢对爸爸这么说话?

    许莫矢倒是习惯了,扬了扬下巴。她mama是上市公司的老总,现在人在国外,这才把自己暂时放在国内。结果她这个父亲公然出轨,简直是明晃晃扇她mama的脸。后来才知道,她爸爸劈腿的是他的初恋。

    许莫矢对父亲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。但她向来直来直去,好歹不会在原则性问题上犯错。最恶心的还是她爸那副嘴脸做派,拿着她mama的钱,还自己开了个四不像的公司。可去你大爸的吧。

    夫妻俩都姓许,她父亲名叫许问昌。许问昌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,这么些年入赘进来气没少受,竟也习惯了,没觉察出什么异样来,以为许莫矢这是“接受”了弟弟。

    他拍拍自己儿子的背,欣慰地道:“则寒,去,和你jiejie好好相处”。

    许则寒乖巧地点头,深吸一口气,露出一个纯真可爱的微笑:“jiejie好。”

    随着许问昌关上别墅大门的声音,整个屋内变得光线昏暗起来。

    楼梯之上,一人在高处,神色倨傲;

    楼梯之下,一人在低处,神色不明。

    许则寒没有动。他的自尊和本能的警惕,让他竟站在原地足足一分钟。

    “呵”。

    此时,许莫矢走到他面前,捏住他的下巴,指尖微凉,强迫他抬头看自己。她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浓烈的排斥,以及……

    一丝恶劣的玩味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许则寒?长的挺标志啊。”许莫矢从下巴捏到脸颊,他的嘴抿得很用力,所以并没有出现许莫矢想象中被捏出个“o”型嘴的样子。

    许则寒脸上的笑容没有变,他母亲因病去世,被多少个家庭辗转收养。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,他的父亲才把他带回这栋别墅里。

    这是他唯一的,也是最后的容身之所了。

    哪怕是地狱,哪怕每天都要被烈火焚烧,哪怕永远都抬不起头,都好歹有他半口饭吃,有他一本书读。

    于是他主动把柔软的脖颈僵硬地放在许莫矢的手心,很轻很轻地叫她:“jiejie,我就是许则寒”。

    哟,还挺没有傲骨的么。

    突然,许莫矢毫无征兆地变了脸,一把抓住他领子往自己方向一拽,声音压的很低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,甜甜地道:“谁准你姓许的?谁准你进这个家门的?嗯?”

    许则寒的身体开始细微地发抖,但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把这种被jiejie所厌恶的生理反应压下去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一巴掌直接抽在他脸上,很重,直接把他抽翻在地。

    爽。

    好他妈爽。

    许则寒捂着红肿脸在地上蜷缩咬牙,再怎么沉着冷静,再怎么做好心理准备,此时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。眼泪拼命抑制在眼眶里,却还是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jiejie?”许则寒抓起他头发,结结实实又给他另一边脸来了一巴掌,“叫的好顺口哦,则寒。嗯?”

    许则寒被再一次摔到地上,磕到了耳朵,瓷砖地板上传来结结实实的“咚”的一声。他流血了。许莫矢心疼地把他抱起来:“是不是jiejie给你打疼了?jiejie给你吹吹,哦……不疼了,不疼了……”

    又是一巴掌扇过去。

    许则寒倒在地上,鼻血渗出来,他攥紧了手,却爬不起来一步。

    “跪好了。敢起来,我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。”许莫矢打得手掌火辣辣的疼,但她表面仍旧不澜不惊,语气柔和,“反正你也没处去了,对不对?我听说啊,你那个妈为了整容感染死了?哎呀,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许则寒蜷缩成一团,捂着肚子,鼻尖guntang的血腥气让他不敢睁开眼睛。他在心里默默地想,忍住,忍住,不要哭,不要出声。

    因为你没有家了。

    许则寒紧闭着眼睛,可是泪水太烫了,从眼角滑出来就再也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“真是活该啊”。许莫矢站在他肚子前,光着脚踩在他的腰上,冷冷地说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住的是谁的房子?你以为你花的是谁的钱读书?还不是我mama的?!”许莫矢越说越激动,自己被mama丢在中国,全是因为这个流浪狗一样的私生子!全是因为他,还有他那对狗父母,自己才两年都没见到mama,“你还真他妈够不要脸!”

    许则寒被她掐住脖子狂摇,窒息的痛感让他再也忍不住伸手,呼救一般道:“mama,mama——”

    “妈个屁!给我闭嘴!”

    最关键的是,这个私生子,以后可是要和她平分财产的!

    许莫矢越想越气得牙痒痒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们的初见。充满血腥的,暴力的,没有任何姐弟情谊的初见。

    许莫矢从来都不觉得有任何对不起这人的地方——一个私生子,我管你是男的,女的,不男不女还是又男又女,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该的。谁让你生下来你怪谁去,给许莫矢一万次机会,她都会痛殴一顿这个私生子,直到她满意为止。

    她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,如果没有这个变故,她会跟在母亲身边,有着充裕至极的生活,有着张扬鲜亮的人生。结果呢?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那个爹靠母亲给自己的生活费开公司,看着小三生的杂种养在自己身边!

    她恨这个人,这个毁了她一辈子幸福的人。她甚至非常笃定,自己一定会把这份恨意带进坟墓。

    许莫矢是在第二天的中午醒的,她睡得喉咙干哑,难受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靠。”许莫矢扶着头坐起来,这才发现旁边已经放了一杯水。她不爱喝水,但现在不喝真的会死。

    她双手抱着被子,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多口。冰凉甘甜的水流进喉咙里,她脑子这才清醒了半分,心里像是吞了一个秤砣。

    等等,她这么晚才醒?许莫矢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,直接掀开被子打开房门,趿着拖鞋上下找着许则寒,“许则寒?”

    别墅内很空旷,没有人回她。

    ——cao?!许莫矢后脑勺一凉,大学志愿的报名时间是不是已经——已经过了?

    不行!许莫矢几乎都是跳下楼梯的,她不在旁边看着,这蠢不拉几的大脑残——万一——万一——

    “许则寒?!”

    许莫矢每一脚踩在地板上都很重,心里的那种怀疑感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她不允许许则寒拿着一个差不多七百多分的成绩,去报一个才六百多分的庆大。绝对不行。

    庆大坐落于中庆市,就跟许莫矢的学校隔了座桥,也是许莫矢这所一本对接资源的大学,考研硕博都相对容易。虽然已经是这市里最好的大学了,甚至许莫矢自己都没考上——那许则寒就更不能在那里瞎乱报!

    急冲冲跑上许则寒的房间,猛一推开门,发现就剩个还没上锁的电脑,人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
    她沉着步子走过去,想都没想直接坐在他位子上打开电脑,点开浏览器,没有网址。难不成他还没报?许莫矢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,没报最好。

    “……姐?”

    门口外,传来一声不怎么惊讶的呼唤,许莫矢回头看过去,很不悦地道:“刚刚滚到哪去了?”

    “哦,我去把你带回来的吃的放到影厅去了。你叫我吗?”许则寒站在旁边,收拾了一下本就整洁干净的桌面,便感觉衣角一动,“你报志愿了没有?是今天吧?”许莫矢抱着手,显然打算好好审一下许则寒。

    许则寒像个犯错的学生,“嗯”了一声:“是,我已经报过了”。

    许莫矢心里那块石头直接跟火山爆发了一样无差别扫射了。

    “报的哪所?”许莫矢直直盯着他,心里想着,他要是敢说她报的除春大以外的任何一所大学,直接宰了没商量。

    “春大”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出来,许莫矢愣了一下,而许则寒则是垂着眼睛,俯在她身上,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似的。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许莫矢的鼻子里,许莫矢在心里寻思:“嚯,这小子难不成还偷摸喷香水?挺sao包啊他。”

    一个网页弹出来,许莫矢这时候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,直到那行“春明大学”的字样出现在眼前,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,倒在了椅子靠背——或者说许则寒手臂上。

    “算你听话。昨晚上吃猪脑了?”许莫矢这会语气好了很多,但依旧漫不经心的。许则寒的脸庞在她眼前,他眼睫又长又密,看起来很漂亮,给他颇为冷硬的五官添上几笔柔和。许则寒好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,看着还挺顺眼。

    “姐开心就好。”许则寒只是这样说着。许莫矢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,虎口捏住他的脸晃来晃去:“什么我开心,你学是为我学的?春大本来就是全国都数一数二的大学,庆大连人家脚趾甲盖都比不上,报什么庆大。”

    “嗯”。许则寒轻声这么回着,不知道回的哪个,手指不自觉按紧了椅子靠背。许莫矢“啧”了声,她走的那年他才高一,青春期的原因么?许则寒怎么变得这么装了。

    许则寒握上许莫矢捏住自己脸的手,不动声色地牵着放到了椅子把手上。他的手变大了——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倍,可是许莫矢完全没察觉,还夸他孝顺了。因为她刚好手冷。

    总算把这高考报名给结了,许则寒这分数稳上,她弟可是全省第一。许莫矢扬起下巴,忍不住又多给了他几个好脸色。

    “行了,你爸什么时候回来?”许莫矢指的是他俩共同的爸,但他永远都是说“你爸”。许则寒想了想,道:“要过两个月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他有病吧”,许莫矢很不满意。这个时间她不在,她爸又不在,许则寒怎么上大学去?

    “等你录取通知书下来,我就回去了。”许莫矢转椅子过来,把腿放上许则寒的床,“你自己上大学,可以?”

    “应该可以。”许则寒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,就算是十个许则寒到她面前这么说她都不信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,她脑子里检索了一下自己在春大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,下一秒,一缕绯红就飞上她的耳尖。

    “这样吧,我认识个人。”许莫矢假装不在意地掏出手机,“你到了春大,可以和他认识一下。”

    许则寒好看的眉宇跳了一下,立刻道:“姐,不用,我自己可以”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个屁,一边去。”

    “姐。”许则寒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:“春大和庆大隔的也不远。”

    “哦,然后呢”。

    “……以后放寒假,我能去找你吗。”

    许莫矢本来正在纠结怎么对聊天框里的那人发第一条信息,听见这句,她的目光这才从屏幕上摘下来,“来我这里干嘛?没你吃没你睡。”

    许则寒的眼睫颤动了一下,像是两只蝴蝶。

    许莫矢:“……”。

    许莫矢:“这是事实。干嘛要来找我?”

    许则寒道:“姐,我怕黑”。

    许莫矢这才想起来,是哦,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。好像之前还去精神科检查过,确有其事说得悬乎的要死,当时许莫矢还在边上翻白眼呢。不过许则寒能哄睡这个功能,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嘶……

    许莫矢这个资本主义者开始运行起她的大脑。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在春大,无依无靠的。”许则寒无力地扯了扯嘴角,但仿佛它已经空了,只是像在微笑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你想怎样”?许莫矢把被他捂暖的手毫不留情地抽走,她嘴上不说,心里当然是稍微有点软了的。

    许则寒微微勾起了唇角。这是真心实意的微笑。

    下一刻,一双盖着层水汽,眼眶泛红的脸,“局促”地坐在自己的床边,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。

    “姐,我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之后,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庆大?”